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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在一起的單身
  • 獨居不離群》共生公寓「玖樓」
  • 作者︱吳思旻
  • 攝影︱關立衡
  • 房價高漲的時代,買不起房已是年輕人的常態。然而,美好生活是否意味著必須擁有自己的房子?或許,在與他人共居時保有私人空間,是這世代另類解方。
  • 新趨勢 │ 2017-8-30


你多久沒有一個人自處?還是你一直是一個人,很久沒有跟一群人在一起的經驗?

人是群居動物,這是從小到大,深植我們大腦的概念。好像,我們也是跟著一群人一起成長。一個班級、一群同事、一批死黨、一群好姊妹,群聚的生活型態,伴著我們這樣長大。

然而,當我們習慣與人溺在一起時,又多了另一種渴望─獨處。即使天天溺在一起的甜蜜情侶或新婚夫妻,也希望有那麼一段獨處時光,好好沉澱心情,享受一個人的愉悅。

知性作家吳若權說:在「一個人」的情況下,可以泰然處之,終必學會自得其樂。當「一個人」不再害怕「一個人」,才能在遇到另「一個人」時,相守時願意成全對方、分手時彼此祝福

談的也許是愛情,卻也是城市裡人與人的關係。

一個人,懂得自處,才能再與別人相處。特別在這資訊社會中,如果你無法自處,又如何與別人相處

「在一起的單身」,最足以說明這種離群又分不開的人際關係,也是現代人最好的寫照。

星期六的早晨,陽光透著窗簾灑進室內,一群人圍坐在長長的木桌邊,聊起天來。

這裡的主人一大早就在明亮的開放式廚房,忙裡忙出,幾位住在這裡的室友,隨著此起彼落的笑聲,偶爾探出頭看看客廳;又或是拎著咖啡壺,為大家把杯裡的咖啡補滿。

桌上餐點是烘蛋、咖啡、還有手作蛋糕,這是一場開放非室友報名的早餐會,室友、非室友、熟人、陌生人群聚在一起,有些人未曾見過面,卻也都很自然地在這處空間裡找到舒服的位子。

很難想像,佇立著水泥高牆的城市叢林裡,家家戶戶習慣關上鐵門,有如井水不犯河水,在這個人人彷彿都戴上面具,人與人關係愈來愈疏離的城市裡,卻有一群人樂於將自家客廳分享出來,迎接陌生人。

這個空間是「玖樓」,由台大城鄉所碩士生潘信榮與團隊夥伴王維綱、余仲珩、柯柏麟等籌備管理的「共生公寓」。

這是以「共享」的概念管理租屋,目前在台北市區有9處房屋,約有30個房間。成立目的,是想整理大量被閒置的房子,提供租屋族高品質的住屋環境,也拉近淡漠的人際關係。

看看幾個數字,你就會明白他們為何這麼做。

過去10年,台灣的未婚人口增加了100萬人;年輕人住在市郊,每天得花1小時通勤到台北工作;10年後,台灣將成為平均每5個人就有1個老人的「超高齡社會」;此外,台北市房價所得比16.1倍,全世界數一數二高,買不起房子,住得遠,是年輕人共通的困境。

面對普遍狹小的租屋空間,他們試圖用合理的租金提供舒適的住屋環境,鼓勵室友交流互動,也讓租屋處的公共空間對外開放,讓廚房、客廳被有效使用。

想像一下,這是個不婚、不生、買不起房子、老年人口數超過小孩的高齡化城市。面對這樣負擔不起的城市,既然沒辦法改變,那就打造一個共享的生活有機體。

空間共享,不擁有也能使用

「我們想打破一定要擁有的概念」,潘信榮說,共享經濟的提倡者瑞秋‧波茲曼(Rachel Botsman)曾提到,全美幾乎每個人家裡都有一把電鑽,但其實根本不需要家戶一把電鑽,因為每家每年平均使用時間只有12到15分鐘。

不一定要擁有,如果可以租,不是更好嗎?將閒置東西分享出來,創造商品價值最大化,不僅減少資源浪費,還能將閒置資源善加利用。

台北市租屋整體需求高達66%,但想找間舒適明亮的小套房卻不容易。公寓隔成好幾間,窄小、隔音差,有些沒有對外窗,也無消防逃生設備。

顯而易見的,有許多老公寓,或是許多屋主名下有好幾間房產;同時又有著一大批買不起、租不好的人們。以台北市為例,閒置空屋約12萬戶,年輕人需要好的居住空間,城市中又有大量未使用的房屋,於是玖樓以一種分享經濟的模式,與房東協調後,負責管理房子,帶出租屋空間的可能性。

走訪台北市的老公寓,潘信榮和夥伴們拜訪了許多有閒置空間的房東,再重新整理設計室內,房屋幾乎都在台北市精華地段,但超過半年的長期租客,每月房租約在市場行情價的9折。

位於信義安和一戶4房超過50坪的房子,一般仲介與屋主談每個月共6萬租金,但玖樓與屋主溝通後,最後決定以每月約5萬價格,分租給房客。

差了將近1萬塊,房東為什麼願意?房東是退休醫師夫婦,他們說,「現在年輕人不像我們那個年代,努力打拼就買得起房子。」有感於世代落差,有更多屋主願意分享資源成為年輕人打拼的後援。

房租不是最大考量,而是讓有空間的人願意釋出,讓資源使用發揮最大效益才是最重要關鍵。

長桌理論,人是最重要的事

生活起居空間共享,結合個人隱私保留,是玖樓特色,刻意將房間設計比較小,提供公共空間大的居住環境,鼓勵室友在客廳交流,一起用餐、休閒,想獨處時也能關上門,回自己空間。

保有個人隱私,又享有群聚、不孤單的生活空間,這在獨居比例高的歐洲是一件普遍的事情。Fardknappen是一棟位於瑞典斯德哥爾摩的住宅,不僅提供完整公共設備,還規畫共同廚房,協調住戶每6週必須協助煮飯和清潔。

共居空間,人與人的互動是最珍貴的。潘信榮形容,和不同背景的人同住,可豐富家的樣態。

客廳牆上的畫作,就是插畫家室友的作品;會做木工的人隨時修補破損的角落,居住空間像是生生不息的有機體,你來我往,充滿創意與驚喜,不斷地呼吸、調整成最適合每個人的狀態。

散落台北市各處的9間房屋,風格不盡相同,唯一共同點是,都有寬敞公共空間和一張長桌。

長桌有助於自然群聚,多少個聊天的夜晚,桌面上沒有被拭去的咖啡漬;又或是豐盛菜餚圍爐的熱鬧景象,都直挺挺的撐起了桌上風光,都靜靜的記錄著每個人的生活經驗。

城市愈大,疏離感愈重,出了社會後,人際網絡愈來愈薄,社交圈只剩家人、同事,生活方式限縮

即使一群人同租一棟房子,客廳反而像是堆放雜物的空間,下班後關起房門,鮮少在生活起居空間裡交流互動。

玖樓嘗試打破居家私密空間的偏見,讓更多不同的人一起生活。人是群居動物,共同生活在這片土地,想要一個人,又很難完全獨立,最好的狀態也許是獨居不離群

共居生活,打造N種家的樣子

日本著名趨勢專家大前研一曾言,日本單身族與朋友的關係將愈來愈緊密,很有可能取代家人。

單身人口不斷增加,愈來愈高齡的社會,卻不代表獨居、沒人照應,是唯一生活選擇。家有N種樣子,傳統華人「家」的核心價值是血緣,但在遙遠未來,家的樣子可能不斷轉變,想像一下,你心中家的樣子可能是什麼?

只要有歸屬感,或許哪裡都可能是家。滿意的居住環境,緊密的室友關係,生活需求的被滿足,自然就能找到不想離開的歸屬感。

玖樓的共生公寓概念,源於北歐的共居住宅,起初是為了幫忙職場媽媽分攤育兒工作而發展成的共住模式,大多是臥房獨立,但共享廚房、餐廳、洗衣等公共空間,相互依賴而共居共生。

隨著高齡社會來臨,玖樓團隊想的是,是否可能進一步拉近不同世代的距離,共享彼此生活?

在德國有一間青銀共居住宅Geku-Haus,出租給長者與青年,彼此相互照顧,年輕人可以陪伴、關照周圍爺爺、奶奶的生活。長者協助採買生活用品,甚至傾聽年輕人的困擾,無形中增加長者的成就感,產生被需要的感覺。

 潘信榮形容,年輕人正漸漸移往市郊,市中心老舊社區,只剩長輩與外傭相互依偎。有沒有另一種可能,試著讓銀髮族與年輕人共居,讓世代間有機會交流傳承,為人口逐漸老化的台灣嘗試新方法,是他們接下來想做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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