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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小鎮創業家100種Life Style
  • 高嘉鎂/作者
  • 鄭名娟/攝影
  • 所有台灣鄉鎮的臉孔都一樣:青年流失、產業沒落,竹山如何在這群小鎮創業家的改造之下,成為一張鮮明的臉孔?
  • 《30》雜誌 2015年10月號 第134期 │ 2015-10-2


如果竹山沒有竹林,憑什麼叫「竹山」呢?或許是因為有「人」的關係。只要有人,就有機會,再次看見那滿山青翠的竹葉、聽見風掃竹林的颯颯聲。

所有台灣鄉鎮都有一張相似的面孔:跟不上時代的產業、留不住的年輕人、時間暫停在人去樓空那一刻。竹山也是,曾經的「前山第一城」,因為交通要道更改沒落;曾經帶來繁榮的竹木業,因塑膠工業興起被取代;921大地震以來,居住在這裡的人,只有出、沒有進。

這樣的小鎮存在幾種問題:回不了家的青年;傳統產業沒落翻不了身;不復記憶的文化歷史;跌倒只能等人伸手。有沒有一種可能,逐漸沒落的竹山可以拿回發球權,把人拉回來、把傳產升級、文化被人看見、主動自己幫自己?

這樣的力量,只有老人和小孩存在的鄉鎮,是辦不到的。從南投水里來的何培鈞,在竹山修復老房子後,開了一間「天空的院子」民宿,養家活口、結婚生子,民宿更成為全台最夯景點之一。他心想竹山給了他生活的可能、想像和未來,那麼生活在這裡的他,是否有可能給竹山不只一種的可能、想像和未來?

於是「小鎮文創」公司在鎮上開張,他們辦過路跑、論壇、青年換宿。最近還弄了一個網路平台,要做成「竹山wiki」百科資料庫,透過平台串聯在地青年和各地高手來竹山,探索觀光景點是否可變成宜居小鎮?觀光客能不能變社會學家?看似毫無資源的地方,是否有可能從0到1再到∞無限大?

他們年約30,他們是一群「小鎮創業家」。從自己開始改變他人思維,自己就是動能,發動小鎮重新轉動。全台鄉鎮問題都一樣,但不一樣的是自己有沒有辦法找解方、打開未來想像?往外發展或許可能,但有沒有一種選擇,是往內發展也可以活得充實快樂?一起看看這群超有行動力、奔跑竹山人的故事:

精品創業家》森林麵食蔡銘祐

陽春麵變精品

小鎮傳產大部分規模小,不用提數據化,更不可能蓋工廠。不過蔡銘祐家中的民豐麵廠,可能要超過你的想像。傳統批發5台斤100多塊的麵,他一包110克在網路上販售,不含運費可賣到39元。這麼誇張的附加價值,一開始竹山鎮上沒人要相信。

1988年生的蔡銘祐,髮型「sedo」過,蘋果愛用者,黑框眼鏡,能跟任何人隨興聊天打屁;回鄉快兩年,看來跟一般年輕人沒兩樣,但腦袋卻異常精明。這或許跟他為改造麵廠成體驗工廠,準備好貸款千萬有關。

大學主修視覺設計的蔡銘祐,畢業就去夜市創業自學商管行銷。不像設計師,像生意人的他,本想多學一些再回自家麵廠,因為父親生病而決定提早回家。

回家,在小鎮找到想做的事,是怎麼回事?真相不是你想像中「小確幸」,而是汗流浹背,還要乘以100倍。

回到竹山第一年,每當蔡銘祐和家人衝突,被反對也要努力,這時「為什麼回家?是心甘情願嗎?」互相拉扯,「每天醒來就問自己:『我到底在幹嘛?』」

常有人認為接班是逃不了的監牢,為什麼蔡銘祐願意?他說:「硬著頭皮洗下去。」當迫於壓力,認真做下去,就會發現「你可以給他不一樣的未來」。

「不一樣」的未來,讓他走出去和創業家交流;從什麼都不會,學會製麵、開發日曬產品、做到麵條網購送到消費者手中也不碎。甚至現在就要貸款蓋自己的工廠了!「爆炸性的壓力,就有爆炸性的成長。」

蔡銘祐最後想開連鎖麵店,和竹山創業家去參展。讓「竹山」不再只是地名,而是比精品更棒的品牌。

蔡銘祐說,「森林麵食」是一種改變,讓所有人回頭看看自己的文化,是否可以做些什麼改變它們?森林代表在地天然食材,或許也有著從孤零零一棵樹,長成廣袤森林的可能。林裡有很多條路,小鎮也有機會變成百年事業,不嘗試,怎麼知道會走向哪去呢?

行腳創業家》微電影導演葉宥豆

100種生活可能

1983年生的葉宥豆,人稱「豆導」。採訪時,她說要到山上能俯瞰小鎮、視野極佳的景觀餐廳放縮時攝影機。但一到山上,她卻往一條草多、蚊子多的步道走去。「你們就把這當作踏青,我常去走沒有走過的地方,也不知道接下來有什麼。有時我花很多時間在這種探索。因為工作時沒時間探索家鄉,更何況離開家鄉很久了。」

一個人時,覺得寂寞不能改變什麼,感到孤獨卻是思考啟發的開始。葉宥豆畢業後到台北傳播公司工作,沒多久就被老闆丟到馬祖北竿,自己一個人待了3個禮拜,去執行當地廟宇元宵節習俗的田野調查。

說話慢條斯理的葉宥豆說,當你一直接觸的都是很深層的文化,你會發現文化不是歷史,是一種心靈跟智慧,讓你思考自己到底在做什麼。「離島偏鄉這麼重視自己的文化蒐集紀錄,那麼竹山呢?」沒有人在記錄竹山。葉宥豆感到,自己應該要回來做這件事。

不過回到家鄉,也是30歲後的事了。一開始單純錄下社區人事物,無意間卻介入了鎮上的公共議題,包括納骨塔改建火葬場的抗爭,甚至成為防空壕保留運動的核心人物,成為別人眼中的「社運人士」。

像誤入叢林的小白兔,葉宥豆說,社會環環相扣的複雜運作,遠超過小員工能理解的範圍,「幸虧大家還記得我是『豆導』。」她記錄真實的小鎮風景,不管是社區砂畫創作改編鄉野奇談,或廟會紀錄剪接成鄉土又神祕的風格,演員、配音全是竹山居民,更有60歲阿伯一試上癮。封閉小鎮有了影像力量介入,除了多一種新工作可能,更像是點燃小鎮失去的熱血。

小鎮的過去被遺忘了嗎?現在正在消逝?未來去了哪裡?葉宥豆用影像尋找竹山100種生活可能,看看白天菜市場、夜晚出沒的夜貓子,小鎮在影像裡活起來,「讓以後的人們,清楚看到這時代的我們。」

我幫你創業家》不皂作工坊陳思帆

小肥皂跳起來

何培鈞和陳思帆兩人初次認識,是在email裡。那晚《文茜世界周報》播出小鎮文創故事,陳思帆看完節目就mail給何培鈞,談了很多他對小鎮的想法。

說來好笑,兩人還約好穿紅T 恤見面,在超商聊很久。學設計的陳思帆說,要幫忙儘管找他。那時何培鈞沒接到案子,陳思帆也沒錢,但見面就說要幫對方。何培鈞說:「這或許是小鎮最珍貴,人的生命的光輝吧。」自己辛苦沒關係,大家可以互相幫助一起好。小鎮沒什麼,就是這種想法的年輕人特別多。

1984年生的陳思帆在台北讀完書,1年半就換了3份工作。接著到南投當超商店員、店長1年多,輾轉應徵上秀傳醫院負責美編的圖書館員,才待在竹山4年。

生活穩定,陳思帆決定要開創副業賣手工皂、當專業的講師。聽來普通,其實陳思帆心想,手工皂價值可能不在原料多好多貴,而是這塊肥皂,是否有機會幫助家鄉的某位小朋友或老人?「假設一人500元,如果有100個消費者響應,就有5萬元,那麼5台電腦、或200本好書、1000份營養午餐,就可以幫助需要的孩子。」今年6月剛創業的陳思帆說。找到自己的價值,用多餘力量做事,是幫助別人嗎?也許是幫助自己。

返鄉後的創業,第二人生才正要開始。而一個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的地方,它必然不會是充滿觀光客、吃個早點也人擠人的地方,而是一個能夠讓青年願意回去,甚至發展興趣的「故鄉」。竹山能成為這樣的「故鄉」嗎?陳思帆思索著。

女兒出生一直洗爸爸做的肥皂,能不能算一種幸福?陳思帆把肥皂品牌取名「不皂作」,諧音不矯揉造作。除不給肌膚和環境帶來負擔,更多了一層父親的思維:「孩子的未來,我要留給她怎麼樣的竹山,讓她生活?」這樣毫無矯揉造作的真實情感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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